季瑶第一次见何东，是在她妈把离婚证拍在桌上的那天。

“妈再婚了。”

季瑶擡头，看了她妈一眼，又看了她妈旁边那个男人一眼。

何东，四十出头，肩膀很宽，站得很直，脸上的皱纹不多，笑起来眼角有几条。

他冲她点头说，你好，瑶瑶。

季瑶没理他。

搬进何东家那天，她只拖了一个箱子。

她妈在楼下收拾厨房，何东帮她把箱子提上楼。

走到一半，他回头看她，问她住哪间。

季瑶随便指了一间。他把箱子放进去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，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。

“就当自己家。”

他的手很大，掌心很热，隔着短袖都能感觉到，季瑶肩膀僵了一下，他收回手，下楼了。

之后半年，相安无事，何东对她不算热情，但也不冷，她妈在的时候，他会多炒两个菜，桌上的鱼总是放在她面前。

她半夜饿了去厨房，冰箱里永远有他包好的饺子。

季瑶有时候会看他，何东不年轻了，但也不老，身上有一种年轻男的没有的东西。

他说话声音很低，在客厅修水管脱掉上衣，后背的肌肉被汗水浸得发亮，腰上有一道疤，不知道是不是做手术留下的。

季瑶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。

那天她妈出差了，走之前交代了一堆，冰箱里有菜，燃气用完记得关，别让你何叔一个人喝酒。

她妈走的第二晚，何东就喝了。

一个人在客厅，没开大灯，只开了茶几旁边那盏落地灯，威士忌倒在杯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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